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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后，青牛村的清晨添了几分凉意。晚娘下工从锦绣阁回来时，天色已近黄昏，肩上的布包沉甸甸的，除了绣活图样，还有她特意为沈砚准备的东西。
这些日子，沈砚偶尔会来村里，有时是送些打猎得来的野兔、山鸡，有时是顺带告知镇上的消息，却从不提当初帮忙拦截地痞的功劳。晚娘记挂着这份情，便想着做件实用的东西答谢。她瞧着沈砚日日上山打猎，膝盖定然容易受冻，便取了一块厚实的藏青色灯芯绒，又配了柔软的棉絮，趁着下工后的空闲，连夜绣了一对护膝。
护膝做得厚实规整，边缘滚了细密的牙子，正面绣了简洁的云纹，用的是耐磨的劈线绣法，针脚藏得严严实实，既美观又经穿。晚娘将护膝叠好放进布包时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，想着沈砚穿上它上山，膝盖能暖和些，便觉得这份心思花得值。
刚走到家门口，就听见院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：“天——地——人——”声音清脆响亮，正是林阳的调子。
晚娘推门进去，只见林阳背着书包，站在院子中央，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启蒙册，正大声朗读。月娘踮着脚尖，凑在他身边，小脑袋跟着一点一点，嘴里小声跟读：“天……地……人……”
“回来啦？”奶奶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杂粮粥从厨房出来，笑着迎上来，“阳儿这孩子，在学堂学了新字，回来就教他妹妹，劲头足得很。”
林阳听到动静，转头看见晚娘，眼睛一亮，立刻跑过来：“姐！周先生今天教我们认‘天地人’三个字，还教了句读呢！”他献宝似的把启蒙册递到晚娘面前，指着上面的字，“你看，这是‘天’，这是‘地’，这是‘人’！”
晚娘接过册子，纸面粗糙，字迹是刻板印的，却很清晰。她摸了摸林阳的头：“学得真快，读给姐听听。”
“好！”林阳挺直小身板，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顿地读起来：“天，地，人。三，光，者，日，月，星。四，时，者，春，夏，秋，冬……”每读一句，他都特意顿一下，学着先生教的样子，标出句读的停顿，模样认真又可爱。
月娘也跟着读，只是年纪小，有些字咬不清，含糊地跟着哼唧，却依旧学得十分专注，小手指着册子上的字，生怕跟不上林阳的节奏。
晚娘看得心头一暖，正想说话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沈砚走了进来，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山鸡，笑道：“刚打猎回来，顺道给你们送点东西。”
“沈大哥来了！”晚娘连忙迎上去，接过他手里的山鸡，“又麻烦你了。”她转身从布包里拿出那对护膝，递过去，“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膝，山上风大，你打猎时穿上，能暖和些。”
沈砚接过护膝，入手厚实柔软，触感细腻。他翻开一看，藏青色的布面上，云纹绣得雅致大方，针脚细密工整，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。他心中一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你太客气了，不过是举手之劳，还特意给我做这个。”
“应该的，上次多亏了你，不然我和绣品都难保全。”晚娘笑了笑，“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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